近年来，我关注到一个短视频行业的现象，颇为引人深思：当国产微短剧要出口到国际市场时，第一步往往不是翻译，而是要去掉屏幕上压着的中文字幕。在国内，几乎每集短剧都包含了观众熟悉的中文字幕，但是在国际版发布之前，这些字幕必须先被抹去，再进行外语配音处理。现在，一些成熟的AI工具已经能高效完成这一工作，步骤包括上传视频、无痕去除字幕、AI翻译、声配合成、后期处理，最终制作成成片。这个过程不仅迅速，AI的应用使得字幕翻译与音画合成可在短短六到七个小时内完成，多语种版本甚至能同时上线。在这种情况下，虽然中文被去掉了，但字幕并没有消失，只是变成了其他语言。这说明，不论是在哪个国家和语言下，观众似乎总是习惯性地需求字幕。
过去常有一个观点，认为全世界似乎只有中国观众对字幕情有独钟，而外国人观看本国影视作品时大多不需要字幕。十多年前，这种说法或许还有些依据，但如今已没有那么确切。数据显示，国外的观众越来越习惯于开启字幕。比如，近日英国调查机构YouGov的调查显示，超过30%的受访者在观看剧集或电影时倾向于使用字幕，其中53%的18至24岁年轻人表示习惯开字幕。而在覆盖美、英、法、德、西等国的大型调查中，有81%的受访者尽管没有听力障碍，仍然在某种程度上使用字幕。
流媒体平台在意识到这一变化后，也随之调整了服务。Netflix在2025年推出了“只显示对话”的字幕选项，数据表明几乎一半的美国用户在观看时喜欢使用字幕。最初的字幕设计是为了帮助听障人士，而如今多数使用字幕的观众耳朵完全正常，这表明他们将字幕视作提升观看体验的工具。
外国观众为何也开始依赖字幕呢？他们给出的理由和中国观众的习惯不谋而合。首先，许多人表示在喧闹的环境中难以听清对话。第二是口音问题，在英国，近39%的观众因听不懂地方方言而选择开启字幕。第三，他们在观看内容的同时，常常还进行其他活动，难以专注。尽管老年观众对字幕的依赖最少，而年轻观众最为青睐，但其实许多真正有听力问题的观众往往是老年人。这说明字幕的使用与听力水平并无直接关联，而是一种观看习惯。
那么，为何中国观众更早地培养了这种习惯呢？这要归因于汉字的特性。中文中存在大量同音字，像“致癌”和“治癌”这样的词只能通过字面来区分。而日常交流依赖上下文，而在快速对话中，耳朵常常跟不上，因此字幕的存在恰好弥补了这一不足。此外，汉字的信息量较大，使得观众可以快速浏览。相比之下，英文字幕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读完。
再者，中国广袤地域导致方言多样，来自不同地区的演员可能在同一部剧中出现。许多70后、80后的人在观看港剧时，通过字幕学习了不少繁体字。后来，他们又借助网络追看海外剧集，字幕已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因此，一些人以为开字幕反映了中国人的听力差，实际上是误把因果关系颠倒了。语言差异及丰富的方言使得观众更加需要一个共同的书面参考，汉字也在某种程度上作为了全国人民的信息纽带。
此外，手机的普及使得这种习惯愈加稳固。数据显示，到2025年，中国的网络视听用户将达到10.99亿，每天花在网络视听上的时间也不断增加。很多人会利用短暂的空闲时间，如在地铁上、排队时或睡前刷视频，这时往往是静音观看。因此，缺乏字幕的视频往往难以继续观看。在国内，字幕的应用不仅仅是记录对话，而是涉及到了丰富的表现方式，包括动态字体和音效等，这些形式的多样化也吸引了更多的观众。随着技术的发展，AI的助力使得视频制作中的自动配字幕变得轻而易举，普通用户也可以轻松地为自己的视频添加字幕。这一趋势进一步彰显了字幕在现代视频内容中的重要性。
